“问责制已经到来”：美国法院双重败诉显示针对Meta等公司的转变趋势

在短短两天内，世界上最强大的社交媒体公司面临了多年来最严重的公开审判。
本周，加利福尼亚州和新墨西哥州的陪审团做出了背靠背的裁决，首次认定Meta对其产品对年轻人造成伤害负有责任。多年来，立法者、家长和倡导者一直对社交媒体如何伤害儿童提出警告，但现在科技公司正通过可能建立长期先例的法院裁决而受到问责。
新墨西哥州陪审团周二裁定Meta支付3.75亿美元赔偿金，理由是其产品导致了儿童性剥削等其他伤害。第二天，加利福尼亚州陪审团裁定Meta和YouTube支付600万美元，理由是这两家公司故意设计上瘾产品以吸引年轻用户。
这些案件是首批进入法院审理的案件，很快将有更多审判从两组协调的超过2000名原告（包括家庭、学区和州总检察长）提起的诉讼中跟进，这些原告对Meta、YouTube、TikTok和Snap提起了诉讼。
周三，陪审团罕见地对加州案件做出谴责，认定Meta和YouTube存在恶意、压迫和欺诈行为。他们的裁决以10比2的投票结果支持原告，表明公众对社交媒体及其制造商的看法正在转变——现在将责任归咎于一个拥有数万亿美元市值的行业的商业行为，该行业在美国长期以来几乎没有监管和后果。
“这个裁决比一个案件更大，”加州案件的首席原告律师在周三的一份联合声明中表示。“多年来，社交媒体公司一直在瞄准儿童牟利，同时隐瞒其上瘾和危险的设计功能。今天的裁决是对整个行业的公投——问责制已经到来。”
Meta和YouTube都表示不同意这些裁决并将提起上诉。一位YouTube发言人表示，加州案件“误解”了该公司，该公司坚持认为自己是视频流媒体平台，“而不是社交媒体网站”。
至于Meta，该公司强调案件的具体情况，而不是辩护自己的公众形象。一位公司发言人表示：“青少年心理健康极其复杂，不能与某个单一应用程序挂钩。我们将继续积极为自己辩护，因为每个案件都不同，我们仍然相信我们在网上保护青少年的记录。”该发言人还指出加州裁决并非一致通过。
詹姆斯·鲁宾诺维茨是卡多佐法学院的审判律师和讲师，他观察了此案但未参与诉讼，认为陪审团的决定坚定地站在原告一边。
“12名陪审员中有10人对每个问题都投票支持原告。这不是折中裁决，”鲁宾诺维茨说。“这是陪审团听取了六周的证词，经过44小时的审议，得出了响亮的结论：这些平台设计存在缺陷，两家公司都知道这一点。”
诉讼浪潮借用熟悉的策略
在线安全倡导者正采取多管齐下的策略挑战科技公司的做法。他们敦促国会通过法规，组建可以发起引人注目的公众宣传活动的家长、青少年和倡导者联盟，并将数千起诉讼摆在台前。领导福雷斯特研究团队的迈克·普罗克斯表示，这种策略似乎正在奏效。
“这些裁决标志着意料之中的临界点，”普罗克斯说。“人们对社交媒体的负面情绪多年来一直在积聚，现在终于爆发了。”
目标是迫使社交媒体公司重新设计其产品并采取更多措施保护儿童在线安全。在加州的合并案件中，陪审团只能裁定赔偿金，而不能规定平台的更改。原告律师表示，如果他们继续打赢官司，最终让公司改变平台将比继续打官司更简单。
针对社交媒体公司的数千起诉讼与1990年代针对大型烟草公司的诉讼如出一辙，后者关注香烟的成瘾性及其制造商的公开否认，尽管他们知道其产品会造成伤害。这两起案件的原告律师都声称，社交媒体公司在其平台上构建的一些功能（如无限滚动的推送和视频自动播放）旨在让人们留在应用程序上——从而使产品具有成瘾性。
内玛·拉赫马尼是前联邦检察官，也是西海岸审判律师事务所的主席，他未参与诉讼，将这些裁决与大型烟草公司的情况相提并论，称这些裁决“只是个开始”。
“我记得我们飞机上有吸烟区，现在由于诉讼，任何购买香烟的人都会在包装上看到各种癌症警告，”拉赫马尼说。这样的裁决“将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看待社交媒体应用的方式”。
加州案件聚焦一名原告，一名20岁的女性，以她的姓名首字母KGM作为代称。她作证说，她6岁时开始沉迷于YouTube，9岁时开始沉迷于Instagram，她说这引发了心理健康问题。她说，到10岁时，她已经抑郁，并因此开始自残。13岁时，KGM的治疗师诊断她患有身体变形障碍和社交恐惧症，KGM将此归因于她使用Instagram和YouTube。
新墨西哥州的诉讼由该州总检察长拉乌尔·托雷斯提起，重点是Meta在其平台上纵容掠夺者，实际上创建了一个非正式的儿童性交易市场。该州对Meta平台进行了卧底钓鱼行动，以说明该公司未能阻止这种剥削。托雷斯的案件还指责Meta设计其平台以实现最大参与度，导致年轻人产生上瘾行为。
陪审员听取了公司高管、举报人和专家证人的证词。但这两个案件严重依赖科技公司内部文件，包括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以及公司委托的研究。这些文件中的大多数在审判开始前都处于保密状态。Meta和YouTube的律师难以反驳他们自己制作的证据。
2021年YouTube的一份内部文件在洛杉矶审判中被宣读，其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如何衡量幸福感？”并补充回答：“我们没有。”Meta的内部报告包含诸如“年轻人是最好的”以实现长期保留，以及瞄准青少年是吸引其他家庭成员加入的良好“切入点”等表述。一封电子邮件中，一名员工表示“瞄准11岁儿童的感觉就像几十年前的烟草公司”。
在圣达菲宣读的电子邮件中，Meta产品团队的一名成员在2019年给Instagram主管亚当·莫塞里发邮件称：“数据显示Instagram已成为人口贩卖的领先双边市场。”
针对社交媒体公司的案件接下来会怎样？
KGM的案件是20多个“试点案件”中的第一个，这些案件计划在未来几年陆续开庭审理，用于衡量陪审团的反应并确立法律先例。陪审团支持KGM的事实预计会影响剩余案件的审判结果。
在新墨西哥州诉讼的下一阶段，将于5月开始，托雷斯表示他正在寻求法院命令Meta平台的更改，“为儿童提供更强有力的保护”。这些设计功能更改包括“实施有效的年龄验证、从平台上移除掠夺者，以及保护未成年人免受屏蔽不良行为者的加密通信的影响”。
原告律师表示他们不会放缓诉讼步伐，称社交媒体对儿童的影响是“21世纪的标志性问题之一”。
一系列联邦诉讼将于6月在旧金山开庭审理，数百名原告提出了类似指控。加州下一个试点案件定于7月开庭审理。
摩根·梅森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乔希·奥特里是代表KGM的审判团队成员，他对他们的法律策略正在发挥作用持乐观态度：“随着我们继续推进针对这些公司和其他社交媒体公司的其他试点审判，我们预计陪审团将继续保护未来几代人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