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最后煤炭——照片纪实

煤灰细致；它渗入皮肤的毛孔。这就是为什么拉法尔·杜兹曼的眼睛周围会永久地留下细细的黑线，仿佛他化了妆。G-2采矿小队队长，49岁的拉法尔·杜兹曼已经连续至少20年每天下降到地下700米，在南波兰的穆尔奇-斯塔西奇煤矿工作。该矿于17世纪中叶开采，如今由波兰巨头PGG所有，位于卡托维兹南部郊区，仍然每天开采约23,000吨煤。

卡托维兹——曾经被称为斯大林格勒——是上西里西亚地区最重要的城市，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欧洲大陆的煤炭心脏，如今是欧盟内最后一个仍然开采硬煤的地区。在这里，在南波兰，仍然有学校培训年轻矿工，每天有80,000人下降到地下，开采数千吨的黑色岩石——这种岩石仍然被用于生产该国一半的电力。但上西里西亚也是一个已经非常复杂的欧洲能源转型中最复杂的实验室。

在布鲁塞尔做出的脱碳决定没有例外，在几十年内，波兰的煤炭经济将不得不让路给“气候中性”模式。目标日期是2049年，但很可能过渡会加速，并且到2035年完全放弃煤炭。

今天，不允许进行新的勘探，也不得开设新的矿井。一方面，现有的矿井仅靠大量国家补贴才能生存——开采煤炭需要挖掘越来越深，有时超过1,000米；另一方面，在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国外开采的煤炭价格正在下降。因此，在其他地方购买煤炭在经济上可能具有吸引力：印度尼西亚、哈萨克斯坦、哥伦比亚，以及在乌克兰战争爆发之前，俄罗斯。

至少，这是在中东冲突爆发之前，油气价格开始上涨之前所做的计算。现在会发生什么？在波兰，问题层出不穷：来自欧盟公正转型基金的数十亿欧元是否足以将一个单一工业区转变为多元化经济？他们能否重新安置仍在活跃矿井（约20座）和供应链中，仍有超过200,000名工人？最重要的是，当前的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是否会以某种方式说服波兰和欧盟放慢一个似乎不可避免的过程的步伐？

2025年，全球开采的煤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超过90亿吨，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煤炭是一种污染能源，导致全球变暖，但它也是廉价能源，目前为世界提供三分之一的电力。波兰仅开采8500万吨，占全球总量的不到1%，但对于上西里西亚来说，放弃煤炭不仅具有经济意义，还具有身份认同的意义。“一方面，我们将失去一个世纪的传统和稳定的能源来源，”西里西亚技术大学的地质学家雅切克·诺瓦克说，“另一方面，我们将继续从那些不尊重环境标准也不尊重工人权利的国家购买煤炭，这些国家开采煤炭的方式具有掠夺性。”

欧洲绿色协议正在进行中，随着发电厂放弃煤炭而转向天然气，三分之二的矿井已经关闭或改造。在扎布热，前圭多和路易莎王后矿井已经变成了博物馆，参观者穿着真正的矿工服装探索隧道。

在米科沃，一座矿井已经改造成巴尔巴拉实验矿井，这是一个专门研究开采技术和与爆炸性气体（尤其是甲烷）相关的风险的研究中心。

一些矿井已经变成了艺术画廊——例如卡托维兹的威尔逊井画廊——而另一些矿井则被改造成高尔夫球场——例如比托姆的阿玛达高尔夫俱乐部，而其中一座矿井——前韦奇奥雷克矿井——将成为一个致力于高科技、创造力和游戏中心。“但如果布鲁塞尔施加的过渡过于迅速，”矿工工会ZZG的阿尔卡迪乌什·辛查克说，“我们将无法通过新的工作来弥补采矿行业的损失。”

煤炭塑造了西里西亚的历史，改变了景观并影响了几代人的家庭。一些当地学校——例如雷布尼克的技术学校综合体——继续培训未来的矿工。“他们是有意识的工人，”校长皮奥特·托卡尔兹说，“了解最新的采矿技术，同时也了解安全和可持续开采等问题。曾经，雷布尼克煤矿有超过140,000人工作；今天剩下6,000人。矿工的工作不再保证长期的未来，并且被认为具有身体上的挑战：在25年的服务期后，50岁退休，其中15年在地下。尽管如此，大约20名年轻人选择成为矿工。

其中一位是17岁的维克托·杜德克，戴着安全帽和黑绿相间的格子衬衫，他和他的同学在学校地下的隧道实验室里上课。维克托不会说英语，但我注意到上课时，他也不会说波兰语。“我们不需要在矿井里说英语，”他说，“我们也不需要说波兰语——作为矿工，我们的语言是西里西亚语。这是传统。当然，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前景并不乐观，但我的祖父是矿工，我的父亲也是矿工，这就是为什么我也会成为一名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