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污染了我们的河流，我们该怎么办？”：巴西亚马逊石油热潮中一个被希望与恐惧撕裂的城镇

奥亚波克市及其所在的奥亚波克市，位于阿马帕州，覆盖面积比威尔士还大，是一个人口稠密、森林茂密的地区。由于一句广为流传的全国性俗语，这里成为了巴西一个孤立却又声名远扬的地方。“从奥亚波克到苏伊”分别指代该国最北端和最南端的点，形象地说明了其幅员辽阔。
尽管声名在外，这里却是一个偏远地区，约有3万居民，不到2%的家庭能够获得正规的污水处理。三分之一的居民是来自四个民族的土著人民，他们居住在三个土著保留地内的68个村落中，其中66个村落每天的供电时间不足12小时。
然而，现在这里出现了重大发展的希望，尽管这种希望伴随着巨大的恐惧。
在巴西海岸线的北端，奥亚波克已成为国有公司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进行大西洋超深水钻探的作业基地——这可能是巴西新的能源前沿之一。
横跨四个国家，巴西的赤道边缘沿着六个州的海岸线延伸2,200公里（1,370英里），其中包括亚马逊河口盆地的19个“区块”，其勘探权已被多家公司获得。巴西国家石油公司持有六个区块的100%股份，并已开始以研究性质进行勘探。
在气候和能源危机的大背景下，许多人认为巴西一方面致力于成为全球能源转型的领导者，另一方面又渴望到2030年成为世界第五大石油生产国，这是一种悖论。
石油已连续两年成为巴西的主要出口产品，超过了大豆。
“任何认真对待从化石燃料转型的国家都面临着这种悖论，因为全球经济围绕着化石燃料组织，”世界资源研究所（WRI）巴西分部的资深气候政策经理Miriam Garcia说。“我们仍然需要提高能源效率，并通过普及可负担的可再生能源来消除能源贫困。”
巴西国家石油公司于2025年10月20日开始进行勘探钻探的第一个区块是FZA-M-59，此前由英国石油公司（BP）控制。巴西国家石油公司在距离175公里（110英里）的奥亚波克建立安全设施，是联邦环境监管机构Ibama授予研究许可证的要求之一。
“这就像一个灭火器：它必须在附近，”Ibama主席Rodrigo Agostinho说。“事故风险不仅与巴西国家石油公司有关，因为附近已经有非常强烈的石油活动。”
4月1日，即钻探开始76天后，当第一起事故发生时，自然活动人士和环境当局的担忧得到了证实。巴西国家石油公司报告了113桶（18立方米）钻井液泄漏。
据该公司称，“该液体符合允许的毒性限值且可生物降解，对环境或人员没有损害”。然而，Ibama表示“严重关切”，并对该公司处以250万巴西雷亚尔（36万英镑）的罚款。
一份目前被密封的技术报告称，该化学品含有足够的有毒物质，足以影响海洋动物的基本功能，直到化学物质完全降解。受影响区域的其他关键生物可能已被清除，这改变了食物链的动态。
巴西国家石油公司暂停了30多天的作业，报告了原因，并在更换了所有密封元件并对相关工人进行了培训后，获得了国家石油局（ANP）的恢复作业许可。
在奥亚波克，民众意见不一。如果赤道边缘的潜力得到证实，生产将在2032年至2035年之间开始。这一前景吸引了新居民，他们对发展安全基础设施、改善航空运输感兴趣，并期望创造54,000个直接和间接就业机会，同时使阿马帕州的GDP增长60%。
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表示将优先考虑当地劳动力，就像他们在Urucu油田所做的那样，该油田的劳动力主要由亚马逊地区的人员组成。
就目前而言，前景似乎是现实的。8月进行的一次救援演习在商品和服务方面产生了5000万巴西雷亚尔的经济活动，相当于奥亚波克GDP的10%。食品和租金价格上涨；800名学生正在等待市政学校系统的入学名额；在七个新开发的森林砍伐区域，正在兴建正式和临时的建筑。
但该市的政治不稳定历史和反复出现的腐败案件威胁着发展。市长和副市长因贿选而被取消任期，并定于4月12日举行特别选举。
环境后果也已开始显现。“起初是每天低空飞行的飞机和直升机。鸟儿飞得很远，没人知道去哪儿了，”奥亚波克土著人民酋长理事会总协调员Edmilson dos Santos Oliveira说。“我们靠从大自然获取生计生存了数千年。如果他们污染了我们的河流，我们该怎么办？”
赤道边缘以其强大而复杂的海流而闻名。这里拥有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海洋生态系统之一，是稀有红树林和珊瑚礁系统的家园，这些系统调节着全球温度。
《自然·可持续性》杂志的一项研究表明，该地区发生石油泄漏事故的控制难度和耗时将比墨西哥湾的BP石油泄漏事故更大。模型显示，这将威胁到美洲虎等物种，以及巴西莓采摘、旅游和渔业等经济活动。
“研究阶段没有公共政策，而且损害已经不可逆转，”阿马帕州和帕拉州北部土著人民和组织联合会执行协调员Luene Karipuna说。“我们不反对发展，但我们没有被纳入影响评估。就好像该地区没有土著人民和土地一样。我们希望被听到。”
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表示，它严格遵守主管当局的要求，并且社区协商并非此项活动的必要条件。
活动人士表示，巴西缺乏各项目阶段的强制性保障框架，现有的环境立法已被削弱。
“在这些大规模项目中，当公众咨询发生时，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政治资本，”拉丁美洲气候律师行动倡议（Laclima）执行董事Caroline Rocha说。
联邦地区检察官Felício Pontes Jr表示，几十年来，亚马逊地区的其他大型开发项目，如铺设道路、开凿水道、建设水电站和油田，都遵循了类似的模式。
“所有这些项目共同的特点是使受影响的社区变得看不见，这是一种在大屠杀时期采用并在21世纪延续的做法，”他说。
近期历史不容忽视。贝洛蒙特大坝附近的社区仍然缺乏电力和食物供应，渔民获得的保险赔偿远低于他们之前的收入。帕拉州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已提起诉讼，要求对贝洛蒙特和奥亚波克地区未预见的损失进行赔偿。
另一个新的石油勘探前沿位于茂密的亚马逊雨林中。在Urucu油田，该国最大的陆上石油和天然气项目，平均日产量为105,000桶油当量。近100口井是在40年前钻探的，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计划在2030年前投资5亿美元，钻探22口新井，其中两口将于2026年开始。
据该公司称，现有的化石天然气供应了马瑙斯和亚马逊州另外五个城市的电力消耗的65%，而该国北部所有州和东北部部分地区则依赖液化石油气。但受影响的卡劳阿里和马瑙斯市尽管获得了特许权使用费和税收，但仍面临基本生活物资短缺。
“我们面临着高度的不安全感、毒品贩运和暴力。土著工作计划没有得到遵守，返回社区的资源不足，”亚马逊土著组织和人民联合会总协调员Mariazinha Baré说。“受益的是国家和大型企业。”
在巴西，石油和天然气收入通过特许权使用费和基于生产区域邻近度的特殊分成进行分配。这种被联邦审计法院在最近的判决中称为“过时且脱节”的20世纪80年代模式，导致了“资源的过度集中”。
判决称：“这是一种真正的地理上的彩票，导致一些受益者达到财富指标（人均GDP），如果他们是国家，将跻身世界最富有的10个国家之列。”
通过“盐下层”（20年前在北大西洋发现的深海储量）改善生活水平的承诺仍遥遥无期，存在治理和透明度不足的指控。
巴西的主权基金成立于2008年，于2018年被废除以偿还公共债务。联邦社会基金成立于2010年，也由盐下层收入资助，将根据2025年通过的一项新法律，于6月发布其首份年度报告。
在结束Cop30联合国气候峰会两周后，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命令其工作人员在2月6日前提交一份关于设立能源转型基金的指导方针，该基金将由石油和天然气生产收入资助，旨在实现“公正和有计划的转型，逐步减少国家对化石燃料的依赖”。该文件尚未公布。
2024年，这笔资金也开始用于应对气候危机，其中200亿巴西雷亚尔被分配用于修复巴西南部洪水造成的损失和损害。
根据社会经济研究所（Inesc）的研究，至少有450亿巴西雷亚尔被卷入了关于收入分享的司法纠纷中，或因其他原因被搁置。此外，障碍阻止了特许权使用费收入用于减少不平等。财政规则限制了基本支出的增加，政府灵活支出的约30%被指定用于议会修正案。
“这造成了法律限制，阻止石油收入用于社会和气候政策，”Inesc政策顾问Alessandra Cardoso说。“通过石油收入实现社会救赎是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