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恐惧和头条新闻”：能源交易员争分夺秒以跟上波动的石油市场

在美以无人机首次开始对德黑兰进行轰炸的周末，世界主要金融中心内的能源交易员们开始重新评估他们的策略。
当他们周一早上回到交易席位时，他们发现油气价格飙升，市场噩梦成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生命线贸易路线遭遇前所未有的关闭。
“我已连续几周告诉我们的石油交易员，要做好与伊朗开战的准备，”一家大型欧洲能源公司的交易分析师表示。“但他没有预料到。市场供应过剩，而且价格已经看起来高于应有的水平，所以他做空了市场。那家伙在第一次袭击后损失了数百万美元，”他说。“他是个白痴。”
市场波动
自战争吞噬中东以来几周，全球能源市场因冲突加剧而剧烈波动，这场冲突扼杀了化石燃料向全球市场的流动，并损害了支撑海湾经济的关键能源基础设施。
国际石油基准布伦特原油录得了其一个月内最陡峭的涨幅，以及有史以来记录的一些最剧烈的每日价格波动。影响波及到天然气、燃料和肥料市场，并在股市中产生回声，引发了对全球经济的担忧。
市场波动为交易员创造了获利的机会。但它也增加了大幅亏损的风险。远离对冲基金和投资银行的期货交易，在实体市场上的能源交易员——那些负责将原油和天然气货物连接到世界各地买家的人——这场危机是一场后勤灾难，几乎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
“我猜每个人都认为我们过得很好，看着价格不断上涨。但如果你工作的职责是将货物连接到买家，那就没那么好玩了。如果你不确定市场在任何给定的一天将走向何方，你仍然可能损失金钱，”一位业内人士表示。
在全球争相 확보供应的行动中，装载了数百万桶原油的油轮在北大西洋掉头，因为它们被转移到危机最严重的亚洲地区。近十艘超低温液化天然气油轮改变了从欧洲到亚洲的航线目的地。
从其瑞士总部，全球最大的商品交易公司——维他尔（Vitol）、特拉菲古拉（Trafigura）、格伦科（Glencore）、古恩沃（Gunvor）和麦库里亚（Mercuria）——试图协调对世界受干扰的能源供应的重新调整。如果他们成功，财务回报可能令人瞠目结舌。
在2022年能源危机之后，维他尔的3000多名交易员据报道平均获得了超过78.5万美元的工资和奖金。其450名顶级高管和交易员（他们也是公司所有者）在2022年的股东分红总额为25亿美元，在2023年上半年又为25亿美元。但当前的危机更为复杂，据估计影响的规模是俄罗斯能源供应中断的17倍。
海湾地区负责供应世界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世界四分之一的海上喷气燃料以及全球一半的尿素供应，用于制造对农业至关重要的肥料。一些亚洲和非洲国家已经实施了紧急配给计划，而欧洲则为未来几周可能出现的短缺做准备。
“恐惧和头条新闻”
当几周危机开始时，一群欧洲能源市场交易员在伦敦金融城的一家餐厅共进午餐时，只有一个规则：禁止讨论席卷市场的供应冲击。
“显而易见的原因，”一位参加午餐的欧洲天然气交易员俏皮地说道。谨慎是对于那些担心泄露市场立场而对交易员的标准做法，但今天他们交易的市场并不寻常。
在经历了疫情、苏伊士运河堵塞集装箱船和乌克兰战争导致海运和能源市场中断的动荡几年之后，伊朗冲突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能源价格通常受对市场基本面的法医分析的控制：交易员们仔细研究生产流量、炼油需求预测和技术市场定价模式。但现在许多人正在争分夺秒地跟上针对关键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的打击以及唐纳德·特朗普的相互矛盾声明。
“这场危机将市场变成了混乱，”这位交易员抱怨道。“感觉完全失控，这真的非常令人压力大。忘记分析和基本面；一切都是恐惧和头条新闻。你精心磨练的交易策略可能会被一条头条新闻碾压和摧毁。”
但尽管存在混乱，业内许多人对期货油价没有上涨到每桶119.50美元的峰值感到惊讶。在未来10到30天内即时交付的北海原油的实物货物价格表明，全球基准即将更高。周四，它们上涨了每桶13美元，达到每桶141美元，为200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能源咨询公司Energy Aspects的创始人Amrita Sen告诉CNBC，期货价格“几乎给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认为情况并不那么紧张……掩盖了其他地方显示的真实紧张局势。”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每周油价都应该上涨，每次基础设施遭到破坏，价格都应该跳升。实际上，没有什么能阻止价格上涨：只有一些战略石油储备和特朗普，”一位交易员说。
在11月的中期选举之前，美国燃料价格首次在四年内超过每加仑4美元。特朗普的阵营一直淡化他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市场影响，并向媒体保证冲突会比预期更快解决。
到目前为止，这种策略已经奏效。即使在历史性的市场飙升中，石油价格也随着每次主要的公共保证而反复回落，并且仍然低于许多交易员认为石油价格可能达到的水平，尽管全球石油供应的局面正在恶化。
终极内幕交易？
关于原油期货市场的可疑交易以及预测博彩市场（包括Polymarket）日益增长的影响，加剧了人们对市场可能被内幕人士操纵以影响交易模式或只是快速获利的想法的担忧。
在战争的第三周，一连串价值5.8亿美元的交易押注油价将下跌，引发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石油期货抛售之一。
在总统表示将在“富有成效”的与政权谈判后“推迟”对伊朗发电厂的空袭之前，这些交易的时机引发了内幕交易的猜测。
白宫否认美国官员参与其中。但白宫与大型对冲基金之间的密切关系引发了人们对基金经理可能收到有关新公告的内幕消息的猜测。
“我想一些特拉维夫的对冲基金可能与有关冲突方向决策的决策联系非常密切。他们无疑能够利用美国的对冲基金来执行交易，”这位交易员说。
一些人甚至推测美国财政部本身可能正在市场上交易，试图在道格·伯古姆（Doug Burgum）、美国内政部长表示官员们讨论了可能的干预之后，将市场价格压低。
在市场专家广泛批评该提议之后，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Scott Bessent）被迫否认政府将采取该计划。然而，传言仍然存在。
前石油交易员、能源咨询公司Energy Aspects的衍生品主管Tim Skirrow表示：“现任政府与对冲基金和算法交易社区关系密切，因此可能存在信息泄露或基金代表美国政府行事。”
Skirrow说，白宫仍在发挥作用，以尽可能降低近期油价。其通过一种创新的合同结构向市场释放战略石油储备的计划，允许“买方”在一年后承诺至少返还1.2桶原油，从而声称今天可以获得一桶原油。由于当前价格远高于期货市场中的预付价格，这有道理，Skirrow解释说。
“巧妙之处在于，这在很大程度上迫使接受者通过在当前出现问题的曲线前端出售高价，并在一年后购买合同，”他说。
“这是一个明确的例子，表明他们正在试图在短期内压低价格，”他说。随着美军在中东集结，白宫控制能源市场愿望可能不足以控制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