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再是我们的朋友”：疏浚如何将拉各斯泻湖推向生态系统崩溃——摄影集

在黎明前，当拉各斯丹佛巴士的喧嚣声充斥着空气，发电机轰鸣着启动时，这座城市的泻湖已经开始躁动。不是因为鱼儿的嬉戏或独木舟的滑行，而是因为疏浚机的长长的吸管，它们吸上来泻湖底部的泥沙，然后吐出湿沙，这些沙将被用于建造高层建筑、住宅区和立交桥。
沙子疏浚受到拉各斯州政府和水道管理局的监管，但在一个拥有2000多万人口的城市，而优质沙子的需求从未如此之高，并非所有的疏浚都是按规矩进行的。
尼日利亚海洋研究所和海洋研究中心（NIOMR）的一项研究显示，在填海造陆的香蕉岛和附近的第三大陆桥之间，未经监管的疏浚和采矿已侵蚀了近6米的海底。该区域是拉各斯市中心主要泻湖航道上的一段约5公里长的水域，连接着城市的岛屿区和大陆。
生态智库“地球母亲基金会”（Homef）的负责人Nnimmo Bassey博士说：“当你以如此大的规模进行疏浚而不对其环境影响进行充分评估时，它会破坏或消灭某些物种，这会损害渔业，并最终损害所有依赖它们的人。”
疏浚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直接区域，造成了重大的生态破坏，并损害了当地渔业、海洋生物以及依赖它们的沿海社区。
这就是拉各斯沿海社区，如Epe、Oto-Awori、Era Town、Makoko等地的现实。
天还没亮，Fasasi Adekunle就在Epe附近黑暗的水域推着他的独木舟出发。三十多年来，这个例行公事就是他的生活：修补渔网，查看潮汐，解读风向。现在，疏浚机低沉的、隆隆的嗡嗡声定义了他的早晨。
Adekunle，55岁，说：“我们过去晚上7点下网，第二天中午前回来时能捕到足够多的罗非鱼，收入至少有30,000奈拉（16英镑）。现在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花更多的油费，有时却几乎空手而归。”
曾经是可靠生命线的泻湖，对于沿海的渔民和鱼贩来说，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水不再是我们的朋友了，”Adekunle说。
《卫报》采访的许多人表示，每到雨季，他们的家园就离水越来越近。
住在Era Town的Ogbemi Okuku，20岁，他说：“随着拉各斯水位上升，我们的土地被冲走了。”Era Town是Oto-Awori的一个社区，位于拉各斯-巴达格里高速公路旁。“他们用从我们水域疏浚的沙子建造房产。但谁为我们建造呢？”
在Oto-Awori地区，类似的故事比比皆是。42岁的鱼贩Ajoke Orebiyi正在与一位刚从海上归来的渔民讨价还价，购买少量罗非鱼。她说，十年前，她需要三船的鱼才能满足需求。
“以前，渔民们中午前就会回来，渔网满满的，”她说。“现在他们要走得更远，花更多的油费，结果却几乎一无所获。”
她的收入在五年内下降了近一半。她现在赚的钱必须支付食物、学费和房租。当渔获不佳时，价格就会上涨，尽管顾客抱怨，但她也无能为力。
沿海地区普遍抱怨鱼类数量下降，这通常与气候危机有关，影响着水温、降雨和鱼类分布。但渔民和鱼类商贩也表示，泻湖底部已经发生了变化：疏浚出的航道更深，水更浑浊，水流打旋，渔网被不平坦的湖底挂住。
住在Oto-Awori的77岁渔民Jeremiah说：“当疏浚机作业时，水就变得浑浊了。鱼会游走，有时我们会发现它们漂浮在水面上死亡。”
科学家们说，疏浚会增加浊度，使水浑浊并破坏繁殖地，但对于那些依赖日常捕捞为生的人来说，科学不如生存重要。
“我们知道的是：鱼正在消失，”Adekunle说。“我们的孩子还需要吃饭。”
拉各斯的危机是更大全球故事的一部分。沙子是仅次于水的第二大开采资源，也是混凝土、玻璃和沥青的关键成分。沿海和海洋沙子，特别是优质沙子，受到建筑行业的追捧。
但在拉各斯，由于其易受洪水侵袭、地势低洼的地理特征，以及易受海平面上升和泥沙扰动的影响，后果尤为严重。
尼日利亚自然保护基金会（NCF）总干事Joseph Onoja博士警告说，未经监管的疏浚不仅损害鱼类，还威胁到海龟筑巢地和迁徙鸟类的栖息地，并将区域物种推向灭绝。
他说：“我们已经看到了渔业、迁徙鸟类和在我们海滩筑巢的濒危海龟的生态系统崩溃的早期迹象。沙子疏浚可能不是唯一的原因，但它加剧了海平面上升和更强海浪等压力，这些压力侵蚀了海岸线并驱散了长期存在的渔业社区。”
非洲野性保护倡导组织西非代表Mark Ofua说，疏浚正在导致当地物种灭绝，尼日利亚内陆水域的230多种鱼类已经显示出数量下降，部分原因是这些活动。
他说：“疏浚造成了严重的环境破坏，影响了食物链的每一个环节，最终整个社会都会感受到影响。”
尽管拉各斯有监管框架，但实际上执行不力。
Epe的另一位渔民Akan Okiji说：“大多数机械化疏浚通常在夜间进行，允许操作人员在暗中作业。他们还会改变地点以逃避被发现。”
还有人声称当地领导人有同谋，这导致人们不愿意发声。
一位Oto-Awori的社区组织者说：“当传统领导人支持一家疏浚公司时，普通人就很难发声了。许多人害怕后果或失去他们被承诺的一点点好处。”
经济激励措施非常强大。沙子采矿利润丰厚，这得益于对土地开发的持续需求以及将沼泽地变成豪华房地产。对于当地的权力掮客来说，与疏浚公司的秘密交易提供了一个隐蔽但有利可图的收入来源，而对于依赖独木舟的手工矿工来说，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这是至关重要的生命线。
36岁的Wasiu Olaniyi在Oto-Awori潜水挖沙已经三年多了，他从泻湖底部挖出一桶桶的沙子运往建筑工地。
他和他的同事每船赚10,000奈拉（5英镑），他们卖给一个中间商，中间商再供给更大的买家。装满一船需要三个小时。Olaniyi以前是一名砌砖工，现在依靠挖沙来养家糊口。
Homef的环境权利活动家和NCF的环保人士继续倡导进行全面的环境监测、栖息地恢复以及在敏感地区暂停疏浚。
Onoja说：“发展是必要的，但必须是可持续的，这样我们才不会破坏维持我们生存的生态系统。我们看到科学评估、环境影响评估审批、执法甚至政治承诺都在瓦解——政府必须对此负责。”
《卫报》联系了拉各斯州水滨基础设施和发展部以及国家内陆水道管理局寻求置评，但未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