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会对奥泽匹克说什么？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会对奥泽匹克说什么？

作者：安·鲍尔，通过布朗斯通研究所

我生命中爱过许多瘾君子。

他们让我又气恼又贫困又恐惧。但也让我觉得有趣、温暖、着迷、升华……这就是瘾君子的特点。他们内心丰富，充满戏剧性和极端性。他们魅力四射，直到变得令人厌恶；快乐无比，直到变得自杀倾向。一切都鲜活而危险。这是旅程的一部分，也是他们对像我这样谨慎、禁欲的人产生如此吸引力的原因。

我的一些瘾君子已经离去。我最亲密的朋友和《该死的好食物》合著者米奇·奥默，61岁时去世了。其他人找到了上帝并改变了生活（他们现在是令人兴奋和富有戏剧性的有信仰的人）。我爱那些沉迷于酒精、毒品、赌博和食物的人。许多人在四者之间徘徊。

最近，另一类人形成了：那些注射GLP-1药物的人，主要是为了减肥，但也为了控制其他冲动。对于那些因肥胖而生活和健康被摧毁的少数人来说，这显然很棒。但对于其他人呢？我持怀疑态度。

奥泽匹克及其同类药物（莫纳珠、维格维、泽邦德等）改变了大脑的愉悦中枢，使人们渴望的一切——食物、性、吸烟、酒精、购物、赌博、可卡因——变得不那么有吸引力。它没有解决成瘾的根本问题，比如抑郁或不诚实。它只是消除了那部分享受和沉溺的人，那部分多彩、快乐的自我。

这是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小说《化身博士》中博士调配出来的药物的一种版本，博士调配这种药物是为了分裂自己，创造一个受拘束的体面男人和一个独立的嗜杀、追求享乐的怪物。

从化身博士自己的叙述中：

因此，我隐藏了自己的快乐；当我到了反思的年纪，开始环顾四周，盘点自己在世界上的进步和地位时，我已经深陷于一种深刻的双重生活中。许多人甚至会夸耀我所犯下的这种不规则行为；但由于我为自己设定了崇高的目标，我以一种近乎病态的羞耻感来看待并隐藏它们。因此，与其说是我过错中的任何特定堕落，不如说是我抱负的苛刻本质，使我成为现在的我，并且比大多数人更深地割裂了我内心善与恶的两个省份，而这正是人类双重本性的分合所在。在这种情况下，我被迫深入且顽固地反思那条根植于宗教并成为痛苦最丰富源泉之一的严酷人生法则。尽管我是一个如此深奥的两面派，但我绝非伪君子；我的两面都是认真的；当我放纵自己、陷入羞耻时，我并不比当我白天努力增进知识或减轻悲伤和痛苦时更像我自己。碰巧的是，我的科学研究方向完全指向神秘和超验，这反过来又为我对成员间永恒战争的意识提供了强有力的阐释。我每天都在用我的智慧的两个方面——道德和智力——稳步接近那个真理，部分发现这个真理使我注定要遭遇如此可怕的沉船：人并非真正的一体，而是真正地分为两体。

当然，博士想要分裂自己享乐自我的欲望将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化身博士》的教训是，将道德与欲望分离是不自然的。它扰乱了自然秩序。如果史蒂文森还活着能回答，我想问他：GLP-1药物是否也存在类似的灾难性风险？

我认为它们可能存在。原因之一是我叔叔乔。

乔是一个安静、谨慎的宗教人士。他和妻子达拉迫切想要孩子，但就是没能如愿。他们养了拳师犬，把它们当成婴儿一样对待。乔在北明尼阿波利斯做摄影师，在一个从20世纪30年代就有的小工作室里，工作室里弥漫着玫瑰香水和灰尘的味道。

1970年代末的某个时候，乔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这对摄影师来说是件可怕的事。他被诊断出患有帕金森病，并被开了大剂量的左旋多巴，这使他的大脑充满了多巴胺。这控制住了颤抖。他和达拉非常感激。他们需要乔的收入，现在他可以回去工作了。

但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我叔叔发生了变化。他变得鬼鬼祟祟、不可信赖。就在达拉发现自己患了癌症时，她也发现她的丈夫几乎使他们破产。这个整洁的男人养成了一种狂热的赌博习惯——纸牌、赛马、体育——而且他是个糟糕的赌徒。我当时还是个孩子，但我记得我父亲谈论乔是个多么愚蠢的混蛋，他如何对妻子撒谎并花掉她治疗所需的钱。

达拉几年后去世了，乔继续赌博。他卖掉了自己的生意，用这笔钱去拉斯维加斯旅行。此时，左旋多巴的效果正在减弱，他的帕金森氏症颤抖又回来了。乔的医生不断增加剂量，认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这样做。但这种药物只是让他加剧了赌博。以及花钱。以及饮酒。以及上帝知道的其他什么。

乔去世后不久，身无分文，新闻开始透露左旋多巴正在导致以前循规蹈矩的人做出各种不符合性格的事情。他们在嫖妓和买名牌衣服，吸食可卡因和下注。乔是第一批接受这种新"奇迹"药物治疗的帕金森病患者之一，然后就失控了。他孤独地死去，向他认识的每个人都借钱，并烧毁了他花了一生时间建立的所有桥梁。

这与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关于化学药物的故事有什么关系？从直接的角度来说，没什么关系。在《化身博士》中，主角试图调配一种药水来使自己摆脱好色、亵渎、放荡的自我（反之亦然）。在我的叔叔的例子中，化学家们只是试图控制他疾病的症状，而这产生了可怕的、意想不到的后果，将一个曾经彬彬有礼的男人变成了——基本上——化身博士。

但乔的故事提供了关于当你干预大脑化学物质并试图激发或抑制某些行为时会发生什么的信息。他不是他们试图控制的瘾君子。事实上，他是那种每天晚上擦亮鞋子并摆放整齐的守秩序的人。左旋多巴让像我叔叔乔这样的人变成了瘾君子。间接地。科学家们花了多年时间才注意到这一点。

GLP-1药物围绕着同一种大脑化学物质：多巴胺。神经科医生用左旋多巴提高帕金森病患者的水平，而奥泽匹克等药物则"调节"（这只是意味着调整）多巴胺水平，通常将其抑制到人们能够克服对食物、酒精、尼古丁等的追求快乐的渴望的程度。

《自由新闻》最近刊登了一篇关于GLP-1药物一个鲜为人知的下游效应的文章：冷漠。"他们服用奥泽匹克——并放弃了生活"（作者：埃文·加德纳）报道了那些通过注射减肥的人，以及他们的性欲、抱负和参与世界的欲望。一位女性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男朋友，这在她看来要归功于她苗条的新身材，但却没有性欲。

这与20世纪70、80、90年代帕金森病患者的情况正好相反。危险在于医生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或选择忽视），因为GLP-1药物很容易获得，人们想要它们，而且它们正在产生预期的效果。

但如果变得冷漠的后果不仅仅是懒惰或性欲低下呢？如果它导致了更 sinister 的东西，比如缺乏同理心、对越来越具有破坏性或暴力性的娱乐的需求、高风险高回报工作中出现的错误、对孩子缺乏父母之爱……潜在的弊端清单还在继续。

我把这个理论告诉了一位在戒酒社区工作的朋友，他为一个12步计划工作，他说有一些在康复领域工作的专业人士不会接受服用GLP-1药物的人进入他们的项目。"我们中的许多人认为，如果你依赖一种消除对精神工作需求的药物，那就是一种瘾，"他说。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早在1886年就警告过这件事。他的故事是关于一种由磷和盐以及"一些挥发性醚"制成的药物，让瘾君子、流氓和罪犯分裂并自由游荡。

今天，我们有一种由"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的盐形式"制成的药物，被全国的医生、电视宣传和体育英雄、名人大力推广，让人们能够让内心的瘾君子沉默——那个曾经"放纵自己、陷入羞耻"的自我——把他们塞进一个爬行空间，砰地关上门，把他们困在那里。

别跟我说不会有像化身博士那样的生物最终逃脱。会有后果。

我想史蒂文森会说："准备遭遇可怕的沉船。"

泰勒·杜登
2026年4月6日 - 2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