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无争议的公共卫生政策？英国逐步禁止吸烟的公关成功 | Devi Sridhar

上周，一项雄心勃勃的《烟草和电子烟法案》获得通过，其目标是创建一个“无烟一代”，并最终在英国永远禁止吸烟。简单来说，任何在2009年1月1日或之后出生的人，将永远无法合法购买烟草产品。从2027年起，购买烟草的最低合法年龄将每年增加一岁（目前为18岁）。将设立一条永久的代际界限：在此之上的人仍然可以购买香烟和电子烟；在此之下的人则不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允许吸烟的人口比例将越来越小，因为年长者会去世——直到有一天，英国没有人能够合法购买香烟。

这是一项相当巧妙的立法：它不是采取直接禁令（这会导致与当前吸烟者在权利上的冲突），而是逐年逐步减少合法购买烟草产品的人数，希望从而在不经意间进一步减少吸烟人数。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将研究这项立法的影响（这是一项政策实验，也是此类实验中的首创之一），以及它是否可以成为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推广的模式。

该法律还扩大了对电子烟的监管——包括其对青少年的广告和营销，禁止在操场、公共和商业建筑以及载有儿童的汽车中使用电子烟，以及禁止在医院和学校外使用电子烟。尽管政治两极分化的气候日益严重，但这项法律却获得了显著的跨党派共识，得到了保守党、工党和自由民主党选民的强烈支持。一些最强烈的支持来自吸烟者。YouGov在2024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52%的吸烟者支持每年将销售年龄提高一岁，78%的公众支持无烟一代的理念。

在您跳到几十年后警察逮捕一名40岁吸烟者的想法之前，值得澄清的是，该法律本身并不将吸烟定为犯罪。相反，它只适用于销售烟草产品的人，责任落在零售商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将造成一种略显奇怪的局面：两个成年人进同一家商店，可能会根据他们的出生年份受到不同的对待。一名40岁的人可以合法购买烟草，而他39岁的檛朋友则会被拒绝服务。这是故意的：旨在逐步、几乎不引人注意地减少吸烟人数。

吸烟者为什么会支持这项政策？也许是因为他们希望这项立法在他们年轻时就已存在：大多数吸烟者在年轻时就已上瘾，90%的吸烟者在21岁之前就开始吸烟。许多人在完全了解健康风险或吸烟如何影响他们日常生活质量之前就已经上瘾了。可以理解的是，民意调查往往显示，绝大多数吸烟者后悔开始吸烟。但戒烟是出了名的困难：据估计，80%的吸烟者曾尝试戒烟但屡屡失败。许多吸烟者现在知道吸烟正在杀死他们：50多岁、60多岁和70多岁的女性吸烟者死亡人数中有三分之二与吸烟有关，吸烟者预计比不吸烟者早死10年。

但关于成年人的权利，存在一个更深层次的哲学问题：这种代际禁令是否侵犯了个人自由？这取决于你如何解读自由。自由不仅仅是选择有害产品的能力——它也可以意味着在不被建立在成瘾基础上的行业系统性针对的情况下成长的自由。此外，吸烟给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带来了毁灭性的经济负担：与吸烟相关的疾病和并发症估计每年耗费我们的医疗系统26亿英镑，给整个社会造成的损失约为每年110亿英镑。在一个面临多重需求和压力的过度紧张的服务体系中，自由也意味着能够在不因可预防疾病而过度紧张的NHS中获得及时、高质量的医疗保健。

吸烟的利润由私营公司及其股东赚取，而成本则由个人在健康和福祉方面承担，以及由纳税人支持的医疗服务承担。烟草公司早就知道公共卫生专家现在引用的关于为何需要政府监管的相同统计数据：如果一个人在20多岁时还没有开始吸烟，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开始。

其他国家将密切关注这项英国政策实验的进展情况，以及它们是否应该效仿：这是一种公共卫生方法，其基础不是立即禁止某种产品，而是悄悄地逐年使其消失。（马尔代夫已于去年年底开始实施类似的禁令。）也许它为何如此重要的最大证明？一些最响亮的倡导者是那些吸烟者，他们想知道如果这项立法在他们年轻时就已出台，他们自己的健康和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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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 Sridhar教授是爱丁堡大学全球公共卫生学教授，也是《如何不英年早逝》（How Not to Die (Too Soon)）一书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