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律师、科学家、厨师和赌徒：认识一下那些被支付酬劳，让中国企业看起来全球化的“白猴子”

2009年，皮尔斯在中国只有两天的时间，就被用作“白猴子”的第一次。他前往江苏省苏州市的一个村庄参加朋友的婚礼，并在村里的一家小餐馆尝试一道特别的螃蟹菜。几周后，一位在婚礼上认识他的中国客人告诉他，当地人听说有外国人在那里用餐，餐馆生意因此有所好转，人们因此认为这家餐馆一定不错。皮尔斯意识到老板故意将他安排在引人注目的位置：“我知道我们坐在外面一个高级位置，但我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中国，当外国人被这样使用时，被称为*baihouzi*，即“白猴子”。他们受雇帮助中国企业看起来更具吸引力，外国人的联想传递出声望和一种感觉，即您的产品受到普遍认可。在中国，该行业不受监管，在法律灰色地带运作。白猴子职位在招聘网站上发布，并且**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别，从出演和为中国电影和产品担任模特，到假装是一家中国公司的外国首席执行官，以增加其信誉度。他们可能是在中国夜总会担任座席或舞者，以吸引顾客，或者是在语言中心担任英语教师，让中国父母觉得他们的孩子正在接受合法的以英语为母语的教师的教育（即使实际上是一名更合格的中国教师）。这些企业认为拥有“外国外观”将使它们在提供相同服务的其他中国公司中脱颖而出。招募外国人为这种表演目的的现象可以追溯到*mianzi*的概念，即在中文社会中“有面子”，表示相互尊重和给予尊重。

尽管“白猴子”一词可能暗示仅指白种外国人在，但更准确地说，招聘人员正在寻找那些看起来“非中国”的人。在中国流行的短信应用程序微信上，有发布招聘信息的群组，其中指定“我们需要两个黑人女性在广州拍摄广告”或“杭州企业需要一位西班牙裔模特”。由于中国严格的平等立法，这种语言永远无法通过正式的招聘广告，但这些口口相传的请求更难监管。

皮尔斯做过许多此类带薪工作。2010年，当他还是上海大学的学生时，上海媒体集团的电视执行制片人正在寻找外国学生参加选秀节目。上海正在准备举办世博会，这座城市充满了进口商和渴望与彼此进行业务往来的中国人。他们将10到15名学生送到演播室，然后在后台按国籍进行分类，以代表“国际评委团”。皮尔斯被指定为英国评委，还有来自法国、韩国、美国和印尼的评委。

这份工作将持续几个小时；他将观看中国歌手和舞者表演，然后将玩具兔子分发给他喜欢的表演者。皮尔斯说：“我们被支付100-200元人民币（10-20英镑），对于当时失业的学生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坏钱，而且还有**机会上电视。”

接下来，皮尔斯接了一份工作，假装在上海的制造博览会上担任科学家，以推广一种涂覆路面的化学产品。该公司聘请了外国人穿着实验服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背景下工作。“这并不是一整天，我们只需要在几个容器之间来回倒水，赚取几百元人民币。”由于他们在透明屏幕后面，外国人没有被期望与中国顾客交谈或回答他们所做的事情的技术问题。“当时，我的中文还很基础，我不确定舞台上的制造商在说什么，”皮尔斯说。他与另一位“科学家”交谈过，没有人对这种假装有什么顾虑——这很容易赚钱。

有时，虽然没有涉及金钱：几年前，在博览会之后，皮尔斯帮助他的邻居校对一份文件，他的邻居为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该律师事务所帮助外国公司在中国解决纠纷。“有一天，她让我去上海浦东高科技园区与一位客户会面，以展示我们是一家国际律师事务所。”皮尔斯被告知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坐在房间里打个招呼即可。起初他对这个想法感到不舒服，但后来他想，“我真的伤害了谁？”他坐在邻居旁边在会议室里，假装记笔记，充当她律师事务所的助理。他回忆说：“她只是想把自己展示成一名国际律师，这说得对，因为她会说法语和英语。”

我注册了一个微信招聘广告版块。招聘者每天都会发布“外国模特和演员”的广告。首先，一家画廊正在寻找10名外国人前往深圳市繁华的福田区参观艺术展览，时间从晚上8:50到午夜。另一家正在寻找美国模特前往福建省的福州拍摄广告，所有费用都已支付。他们想要一个35-45岁的男人和女人，具有“富裕的美国美学”，并且“晒黑、健美，看起来喜欢户外活动”。招聘广告上明确写道：“请注意，我们不寻找红头发、雀斑、皮肤非常白皙或面色阴沉、闷闷不乐的人。” 不清楚他们将销售什么产品。

为什么与“外国”相邻在中国的价值如此之大？在2000年代初，由于产品和服务存在缺陷，中国遭受了几次丑闻，例如2008年令人震惊的掺假奶粉丑闻，当时包括三鹿公司在内的公司将有毒工业化学品邻苯二甲酰胺掺入婴儿配方奶粉中，以伪造更高的蛋白质含量，导致数十万婴儿生病，六人死亡。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狂野西部时期，中国消费者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这培养了对信任的缺乏。将产品标记为“外国”变得有吸引力，以增加质量的表面光泽。皮尔斯现在在伦敦和上海从事营销工作，并且从另一方看到，这是一个“对中国客户来说，将某物标记为外国可以满足情感和功能需求的好时机”。

近年来，形势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由于持续冲突，来自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移民涌入。恩佐来自俄罗斯，目前在深圳从事视频拍摄工作。刚到时，语言障碍使他无法获得技术职位，因此他选择从事白猴子工作，作为临时工作来维持生计。其中一项工作是假装在广州的锅具博览会上担任意大利厨师。招聘人员认为大多数中国人无法区分白种外国人，因此聘请了恩佐。他穿上了厨师服，他从当地工厂采购了这些衣服，并且过去在墨西哥餐厅工作过，因此有一些烹饪经验。他不需要与任何人交谈，只需要看起来像个厨师——但恩佐回忆说：“中国客户想告诉我他们在意大利度假以及他们对意大利文化有什么看法。我想他们只是想与一个外国人交谈并被倾听。”恩佐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当时他口音很重，但他怀疑他们会注意到。他为此工作赚了2000元人民币（200英镑）。

另一项重复性的工作是假装是一家汽车公司的外国首席执行官，在中国各地旅行。几个月来，每天他都必须穿上西装，保持安静，因为中国人与“首席执行官”握手并拍照。他住在漂亮的酒店，并且报酬很高。在另一次事件中，他陪他的俄罗斯女友去一家手提箱店；她被选为“测试”产品外观的模特。他的工作是帮助解决语言障碍，但他最终也被卷入了其中，他们下午花时间在商店外面小圈地推着手提箱，以吸引中国顾客的注意力。

由于市场上东欧人的供应过剩，以及中国人对来自西欧和北美洲的外国人的偏好，白猴子的工资总体上有所下降。皮尔斯亲眼目睹了外国人即使在这些花哨的工作中也被不同定价： “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被视为可以支付更低工资的群体，相当于中国工人的工资，而德国人则非常昂贵和有声望。即使在较低级别的中国城市，人们也会知道俄罗斯外国人与德国外国人之间的价格差异，有时高出两到三倍。”

玛丽亚·卡纳耶娃来自堪察加的俄罗斯，在西安交通大学学习时，2022年11月，在国际学生微信群中出现了一个机会，参加西安的制造博览会。一位同学说，组织者正在寻找外国学生参加白猴子工作。他们为与中国商人交谈30-40分钟提供100元人民币（10英镑）的报酬。邀请函写道：“一位中国公司商人将向您展示他的产品，您将作为潜在买家/进口商出现。您只需查看他的产品并询问您想知道的问题。”

对于希望在中国轻松赚取零花钱的外国学生来说，白猴子工作很有吸引力。但是，在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工作被认为是根据该国出入境管理局法规定的非法就业。卡纳耶娃说：“每个人都知道兼职工作是非法的，但他们想赚钱，想旅行，想生活，而不总是依赖父母。” 违规行为，包括在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工作、更换雇主或自由职业，可能会处以5,000-20,000元人民币（500-2,000英镑）的罚款，处以5-15天的拘留，以及可能的驱逐出境或禁止再次入境。

卡纳耶娃问她的朋友是否会参加西安博览会，但他们也有顾虑。当局正在出没于类似的活动中，以检查外国人的签证。卡纳耶娃说：“最坏的情况是现场有警察，如果您被发现持有与场合不符的学生签证……这不值得冒险。”

卡纳耶娃拒绝了这个机会。她听说了一位朋友的朋友，一位来自乌干达的学生，非法地担任了英语教师，并在语言培训中心被抓住了，持有学生签证。卡纳耶娃被告知“他支付了15,000元人民币（1,500英镑）的罚款才能留下，这就是了。” 有些学生无力支付罚款，在被驱逐出境之前被判处七到十四天的监禁。一些聘用这些学生的英语语言学校可能会代为支付罚款，但从技术上讲，这是非法就业——大多数最终会被遣返回家。**最终，这位乌干达学生因签证问题而被送回了家乡。

卡纳耶娃现在在上海工作，倡导外国学生了解他们在中国的就业权利。规则很复杂，但有办法，中国公司通过实习赞助学生，并获得大学的许可。

白猴子现象仍在适应，随着在线内容创作者的普及。保罗·迈克·阿什顿，也被称为BaoBaoXiong，是关于年轻都市中国年轻人将英语和中文单词混合在一起以听起来更精致的病毒式迷因的创作者。他可能是中国社交媒体上最知名的美国视频博主之一。当他最初在中国学习时，他在2013年在一个媒体集团的演播室里实习，该媒体集团的演播室可以**制作视频讲解和纪录片。有一天，他们正在向一些来访的首席执行官介绍演播室，并请阿什顿假装是其中一个视频的主持人，以帮助他们的公司看起来“更国际化”。当时，他的中文还不够流利，以进行长时间的讲话，但他只需要坐在透明隔间里，假装自己正在录制内容。他很早就意识到外国面孔在中国工作场所可以产生多么大的影响。然而，他指出，“随着许多国际上享有盛誉和主导地位的中国品牌现在，这种需求似乎已经消失了。”

确实，白猴子文化正在缩小，并且利润率降低。在语言学校，有些中国父母曾在英语国家学习过，并且可以识别哪些人真正具备高水平的语言能力。阿什顿认为，外国人新奇的因素也在消退，尤其是在上海、北京和深圳等一流城市，外国人的出现更为常见：“年轻一代中国人通过社交媒体对世界有了更好的认识。”

阿什顿经常被要求在汽车展会上制作汽车内容，预算很高。阿什顿说，关于汽车公司的话，“他们希望中国人看到这款中国制造的汽车与世界各地的其他汽车不相上下。” 阿什顿的签证与一家主办此类媒体制作活动的**公司相关联。

曼彻斯特中国研究所研究主任、曼彻斯特大学经济学高级讲师王小兵教授回忆说，2025年，大卫·贝克汉姆发布了一张自己与中国玩具制造商Pop Mart的精灵怪物Labubu的合影时，“这张照片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完全病毒式传播。中国网民非常激动，因为贝克汉姆被他的女儿送了一个Labubu玩具。”王说，如果姚明，这位身高7英尺2英寸的前篮球明星，是中国最著名的运动员之一，喜欢Labubu，“那么中国明星喜欢一个中国产品，但当贝克汉姆喜欢Labubu时，他就是在赋予这个中国玩具合法性。”

王说，对西方的欣赏是中国民族认同的关键部分。“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中国有一种弱势民族心态，可能觉得自己被西方国家欺负，但现在中国发展迅速。因此，来自这些曾经瞧不起中国的国家的钦佩和尊重意味着您现在处于同样高的地位。”

但怀疑情绪正在上升，中国消费者对虚假、付费的赞扬越来越厌倦。最近，一名举报人向北京新闻报报道说，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受欢迎的直播电商影响者项艺涉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