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像一场恐吓运动’：为什么美国科技巨头 Palantir 正在起诉一本小型的瑞士杂志？

是在2024年苏黎世的一次啤酒之夜，一群独立的瑞士研究集体的新闻记者开始讨论调查帕兰蒂尔（Palantir），该公司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
三年前，帕兰蒂尔宣布在瑞士阿尔滕多夫市设立一个“欧洲中心”，该市镇是一个位于苏黎世湖畔的宁静小镇，人口约为7000人。
对这一举动的媒体报道是积极的：一份瑞士全国性报纸称，施维茨州“成功地”吸引了一家美国科技公司。但集体中的记者WAV对此并不确定。他们想知道瑞士当局在与帕兰蒂尔之间在做什么。
WAV联系了一家小型瑞士读者资助杂志Republik，共同撰写一篇报道。一年又59份信息自由请求之后，他们的调查揭示帕兰蒂尔一直试图争取瑞士，但已被拒绝，在欧洲引起了轰动——在德国引发了辩论，并得到了英国政客的评论。
帕兰蒂尔对此并不满意。记者们说，他们曾在出版前采访了公司高管并提供了一份完整的问题清单，但该公司要求他们打印一份详细的反驳声明，其中包含记者认为远远超出其调查范围的一系列要点。当杂志拒绝时，帕兰蒂尔在一份瑞士商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这样做。
在一份声明中，帕兰蒂尔告诉《卫报》报纸，瑞士法律承认“提供公众平衡信息的知情权”。它表示，它试图反驳的细节“与他们的发现毫无关系。这些错误陈述涉及有关帕兰蒂尔业务、技术和运营的重大虚假信息。帕兰蒂尔仅寻求发表一份简洁和适当的知情权声明，以纠正重大不准确之处。”
在博文中，该公司表示，这篇文章描绘了对帕兰蒂尔的“虚假和具有误导性的叙事”，并“阻碍了欧洲软件现代化的重要讨论”。它列出了与Republik文章的许多分歧，包括它暗示帕兰蒂尔的技术很昂贵，以及它讨论了一份瑞士军队尚未与帕兰蒂尔分享的保密瑞士军队报告。
“帕兰蒂尔有权就知情权提起诉讼，如果他们愿意这样做，”与WAV合作的记者玛格丽特·梅耶（Marguerite Meyer）说。“然而，我们遵守了所有新闻标准，并进行了彻底的事实核查。他们正在就一系列荒谬的修改要求提起诉讼。这确实感觉像是一场恐吓运动。”
在记者们开始调查时，帕兰蒂尔——至少据报道——已经在瑞士至少运营了近四年。在此期间，该公司取得了哪些成就尚不清楚：没有报告任何政府合同。
记者们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想深入了解“这种不可见的交流和谈判领域，会议、政府和公司”，WAV的洛伦兹·内格利（Lorenz Naegeli）说。
“我们试图找出，是否有任何政府机构在使用这种软件？我是说，他们就在瑞士，最终某个政府官员也许认为他们可以使用这种帕兰蒂尔，”WAV的巴尔茨·厄特利（Balz Oertli）说。
他们的调查于12月发表，记录了帕兰蒂尔多年来试图向瑞士政府推销自己的努力。该调查发现，该公司曾在新冠疫情期间向瑞士联邦委员会推销自己，以帮助进行数据跟踪；联系了瑞士军队；并会见了当时的瑞士财政部长乌利·毛勒（Ueli Maurer）。
“帕兰蒂尔通过不同的方式反复联系不同的政府机构……并试图反复打开一扇门，”内格利说。
许多记者都调查过帕兰蒂尔，报道了其与美国联邦政府或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合同等。但Republik和WAV的工作可能触及了痛点。
“这是[任何人]第一次发表关于帕兰蒂尔的故事，讲述了一个失败的叙事，”Republik的科技记者阿德里安·菲克特（Adrienne Fichter）说。“他们没有成功，对瑞士来说也不够好……这就是他们针对我们的原因，这就是他们起诉我们的原因，他们想与这种叙事作斗争。”
梅耶说：“我认为帕兰蒂尔并不真正介意道德上的批评。这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我们的报道表明的是，他们真的不喜欢销售他们的产品失败。”
帕兰蒂尔的博文表示，这篇文章“将任何正常企业会描述为常规的市场探索——大约七年内进行的九次会议——描绘成一场‘激进’和固有的恶性销售活动”。帕兰蒂尔表示，瑞士政府并非其区域业务增长的一个重要焦点。
欧洲新闻记者联盟声称，法律行动“是一种旨在阻止对帕兰蒂尔活动的任何批判性分析的恐吓企图”。
“似乎他们期望一种不太批判性的方法，”内格利说。菲克特补充说：“我想他们认为，“哦，这是一家小型出版物，我们可以去对付他们。”而且，对我来说，这只是我个人的主观印象，但他们想让我们太疲惫和害怕，你知道，没有时间做其他报道。”帕兰蒂尔表示，Republik一再歪曲诉讼的性质。
在一份书面回复中，帕兰蒂尔告诉《卫报》报纸，记者们将“政府代表的少数非正式对话，在七年的时间跨度内，描绘成帕兰蒂尔反复且正式地竞标政府合同，并且因技术缺陷和伦理问题而被拒绝。这是错误的。”
瑞士法律允许故事的主角要求知情权，瑞士媒体法专家、另一家瑞士杂志Beobachter的主编多米尼克·斯特雷贝尔（Dominique Strebel）说。但这有一些限制：知情权必须简洁并坚持故事的事实。
“这场关于知情权的诉讼不是关于Republik是否在技术上不准确。它仅仅是关于帕兰蒂尔是否被允许在其观点与Republik的观点并列，以及Republik是否必须发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