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started with a tipoff’: how a Guardian investigation exposed child sex trafficking on Facebook and Instagram

一切始于一次告密。我当时正在报道海湾地区移民工人被贩运和剥削的情况，一位我认识了十多年的线人联系了我。他们告诉我，在美国，儿童性虐待贩运正在激增。随着新冠疫情将掠食者推向线上，一些人利用Facebook和Instagram买卖儿童。
那是2021年，我即将与人权记者Mei-Ling McNamara展开一项调查，这项调查将导致科技公司Meta在今年3月输掉一场数百万英镑的官司。当时公司还没有更名，仍被称为Facebook，而且还没有任何关于儿童在其平台上被贩运的报道。来自反贩运非营利组织的专家和一位美国执法官员向我详细介绍了他们所看到的罪行。
我后来了解到，Facebook和Instagram上的许多贩运活动都发生在平台上的非公开区域，例如Facebook Messenger和私人Instagram账户。贩运者在那里寻找青少年进行目标锁定和诱骗，以便之后向性买家进行广告宣传。
性贩运是指使用武力、欺诈或胁迫来买卖非自愿性行为，无论是否涉及旅行。根据国际法，儿童不能合法地同意任何形式的性行为，因此任何从儿童性行为中获利或支付性行为费用的人——包括从描绘性剥削的照片中获利或支付费用——都被视为人口贩运者。
在获取贩运案件文件方面，Pacer（联邦法院记录数据库）是最好的调查工具之一。然而，寻找证据并非易事。Pacer没有文本搜索功能，而且许多涉及儿童剥削的案件都有密封记录。因此，我不得不搜索司法部的新闻稿，寻找可能涉及社交媒体的贩运案件。我在Pacer上花费了数小时，仔细浏览了这些案件的刑事起诉书、笔录和证据文件。结果常常令人震惊。
我得以调取了贩运者在Facebook Messenger（私人消息功能）上进行的关于少女的销售谈判的笔录。在证据文件中，有贩运受害者在Instagram的Stories功能中被广告宣传出售的照片。金钱和后勤问题也得到了讨论。在我们发现的案件中，Meta没有检测到或标记任何这些罪行。
McNamara和我联系了曾被雇佣来审核Facebook和Instagram、负责报告和删除有害内容的合同工。许多人对他们每天必须审查的内容感到创伤。他们都表示，他们试图标记和升级Meta平台上可能的儿童贩运行为的努力常常徒劳无功，公司很少删除有害内容。他们感到无助，并认为Meta将可能的犯罪行为升级给执法部门的标准过于狭窄。
2022年7月，我们前往华盛顿特区，参观了由非营利组织Courtney's House运营的一个安全屋，该组织照顾被贩运或正在被贩运的有色人种少女幸存者。
其地点不公开，我们直到预约前一小时才收到地址。Courtney's House由Tina Frundt经营，她本人是一名贩运幸存者，也是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人权贩运咨询委员会的前成员。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录下了我们关于少女如何成为性贩运者目标的数小时的讨论。Frundt向我们展示了贩运者如何利用Instagram的Stories功能来宣传少女进行性交易。她详细讲述了女孩和LGBTQ+青少年是如何被盯上的，以及在某些情况下，家庭成员是如何参与或纵容她们被贩运的。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有一个15岁的女孩曾经来过Courtney's House。她很受其他女孩欢迎，喜欢跳舞、玩棋盘游戏，并与Frundt交换化妆技巧。Frundt说，她被所经历的事情摧毁了，但深爱着她的家人和Courtney's House的其他人。然后，在2021年6月，她遇到了一位在Instagram上联系她的性买家。这位43岁的男子给了她掺有芬太尼的毒品。那天晚上她去睡觉，再也没有醒来。我们在调查中给她起了化名Maya，以保护她家人的隐私。
在另一次报道旅行中，我们访问了马萨诸塞州的一位助理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当我们谈论他们所看到的儿童贩运罪行在社交媒体平台上以每年约30%的速度增长的问题时，两位警官和一位网络情报分析师也加入了我们。疫情使情况变得更糟，因为孩子们在家学习，花更多时间上网，并且没有与可能注意到异常情况的老师和其他成年人直接接触。
检察官说，对贩运者来说，很容易根据孩子们在线上的活动来发现最脆弱的儿童，从而更容易进行目标锁定、诱骗和剥削。
检察官说：“我们看到越来越多有严重犯罪记录的人进入这个领域。这非常有利可图。”“现在，所有的约会都是在线上安排的。钱可以数字交换。贩运者可以无缝地完成所有事情。”
我们谈论了他们的一些调查，以及贩运者如何利用Meta来识别潜在受害者并与他们建立联系。我们采访了更多检察官。一名被监禁的性贩运者告诉我们，Instagram是他选择的犯罪平台。
从报道中，我们清楚地认识到，Meta在阻止犯罪分子利用其平台买卖儿童进行性交易方面遇到了困难。该公司强烈否认了我们调查提出的指控。
这项调查于2023年4月发表，题为《Facebook和Instagram如何成为儿童性贩运市场》。起初，不清楚这项报道是否产生了很大影响。在美国，社交媒体平台根据一项名为《230条款》的联邦法律，在用户使用其平台犯罪方面免于法律责任，只要它们不知道该内容的存在。
然而，几个月后，我们得知这项调查被引用在一份最高法院的 amici curiae 简报中。与此同时，新墨西哥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就该公司未能保护儿童免受其平台上的性虐待和人口贩运的侵害提起了诉讼。
诉状称：“Meta允许Facebook和Instagram成为掠食者寻找儿童的猎场。”我们的调查在法院文件中被引用了数次。
该案于今年审判：这是Meta面临的首次陪审团审判。该公司在3月份输掉了官司，并被勒令支付3.75亿美元（2.81亿英镑）的民事罚款，原因是违反了新墨西哥州的消费者保护法。Meta表示将对裁决提出上诉，并表示“对我们保护青少年在线安全的记录充满信心”。
自首次调查发表以来的三年里，《卫报》继续发布了关于儿童和青少年如何在Meta平台上被剥削和贩运的新揭露。
其中包括Facebook的私人消息平台Messenger和支付平台Meta Pay被贩运者用来交换儿童性虐待材料的钱款。有几篇文章报道了Kristen Galvan的故事，她是一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少女，被贩运者利用Instagram进行诱骗和性交易。她自2020年以来一直失踪。今年，《卫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揭露她已被谋杀，并且她的部分遗骸已被找到。她的凶手至今未被抓获。
儿童安全专家和执法部门长期以来一直批评Meta在2023年12月加密Facebook Messenger的举动，认为这会增强用户的隐私。加密确保只有发送者和预期接收者才能查看消息，通过将其转换为不可读的代码，并在接收时解密。消息无法被扫描以查找不当内容，公司或执法部门也无法查看。
Meta此前曾辩称加密是安全的，因为用户可以报告他们在Messenger使用过程中遇到的任何不当互动或虐待。
然而，当Instagram负责人Adam Mosseri出庭作证时，他表示，自我报告工具的效果远不如公司自己的检测技术，这直接与Meta的官方立场相悖。他还讨论了之前放弃的加密Instagram直接消息的计划，并指出这样做会使保护平台上的儿童更加困难。
Meta在其平台上检测和报告儿童剥削的困难在审判中得到了详细讨论。《卫报》报道称，执法部门收到了公司提供的“垃圾”线索，这阻碍了调查。
就在新墨西哥州判决后一天，Meta在洛杉矶又输掉了一场官司，该公司因其平台功能被指控对儿童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这些功能被故意设计成令人上瘾，并放大了宣扬自残、自杀意念和身体畸形的内容。Meta表示将对裁决提出上诉，并表示“我们将继续积极辩护，因为每个案件都不同，我们对保护青少年在线安全的记录充满信心。”
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审判。Meta的下一场官司很可能是与33个州总检察长组成的联盟的诉讼，该联盟指控该公司“故意设计和部署有害功能”，这些功能“故意让儿童和青少年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