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当一个美丽的村庄失去公交线路时会发生什么？

四月初，阳光照耀在康沃尔郡的莫斯霍尔（Mousehole）小镇上，一对老年夫妇蹒跚上坡，前往他们最近的公交车站，然后坐在路边排列的一排塑料椅子上。直到最近，公交车还开到渔村的中心，这对夫妇很快向两名也在等车的澳大利亚游客解释说。但从今年二月开始，Go-Ahead运输集团接手了这条公交线路，将之前公交公司First Bus使用的像冰淇淋车一样的公交车更换成了全尺寸公交车——其中一些是双层巴士——这些公交车不适合在莫斯霍尔狭窄的街道上行驶。因此，这条自1920年代以来一直将乘客运送到港口的线路被缩短了，现在在村庄的边缘结束。

你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在莫斯霍尔，威尔士诗人迪伦·托马斯（Dylan Thomas）称其为“英格兰最迷人的村庄”，就能了解到居民对这一变化的沮丧。“拯救我们的车站”的传单被贴在房屋和商店的窗户上，而一条横幅则装饰在旧车站旁边的栏杆上，邀请路人签署请愿书，要求恢复车站，并“让莫斯霍尔再次对所有人开放”——这份请愿书现在已经收集到超过5000个签名。

目前，居民们正在努力适应这种情况，并在新的车站附近用绳子将花园椅子绑在栏杆上（以防止它们被沿海的阵风吹走）。“我们称之为氧气站，”83岁的朱迪·奥希亚（Judy O'Shea）告诉我，因为莫斯霍尔的许多老年居民，他们占莫斯霍尔人口的约40%，经常需要在从村庄中心或西侧步行后喘口气。那不算太长的路程，但上坡而且没有人行道。

“对我来说，这完全行不通，”奥希亚说，她已经在莫斯霍尔生活了54年——她患有关节炎，走路需要拄拐杖。由于她目前没有车，她过去每周至少要乘坐三次公交车，“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上周，一位朋友开车送她和她的丈夫去医院，她说：“我们真的很高兴能离开家。”

另一位莫斯霍尔居民汉娜·德文尼（Hannah Devenney）讲述了类似的故事。这个50岁女性的整个家庭都受到了影响：从她的孩子，他们过去独自乘坐公交车，但她不希望他们走在没有人行道的道路上，到她的残疾母亲和患有肺气肿的继父。德文尼自己的健康问题——她患有脊柱关节炎——导致她从“大多数日子”乘坐公交车到几乎不再乘坐公交车。“我可能自从它搬走后就乘坐了两次，”她说。“我走路越来越困难了”，所以她从亲自购物转向在线订购，她解释说。“这让我感到更加孤立。”

莫斯霍尔可能看起来是一个被孤立的好地方，那里有一个小港口，周围环绕着石砌小屋——但正如德文尼解释的那样，“村里没有自动取款机。”也没有药店，只有一家高端熟食店。乘坐出租车前往附近的彭赞斯（Penzance）往返需要大约35英镑，她说。

“这又是‘掏空莫斯霍尔’的一个例子，”67岁的蒂姆·普伦（Tim Pullen）说，他也住在该地区。“这是让人们更难全职生活在这里的又一件事情。它正在变成一种度假村的空壳。” 当他于1998年首次搬到康沃尔时，莫斯霍尔有自己的肉店、邮局和综合商店。“现在这些都消失了，”他说。他和他的邻居“已经接受了”从每小时三辆公交车减少到两辆公交车的服务削减。“显然，这里非常季节性，”他说，所以他理解为什么必须做出妥协。但他认为港口公交车站值得为之奋斗：“它是村里人的生命线。”

公交车不是法定权益，但正如莫斯霍尔案件所说明，削减服务可能会引发强烈的公众情绪。公共交通的“展示窗口”是公交车站，”公共交通改善运动负责人迈克尔·索洛蒙·威廉姆斯（Michael Solomon Williams）说。这意味着，当一个车站被取消，或者频率减少——甚至如果车站本身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并且没有提供最新的信息——人们会对公共交通系统产生负面看法，并停止使用它，从而加剧了问题。

目前的系统显然运作得不够好：据透露，在过去的五年里，英格兰的农村公交服务减少了近五分之一，即使伦敦也失去了40条公交线路。

“公交行业的资金越来越少，”Go South West的董事总经理理查德·史蒂文斯（Richard Stevens）说，他做出了改变莫斯霍尔线路的决定。他说，客流量“还没有恢复到新冠疫情前的水平”，而且公交资金的来源也发生了变化。当政府引入2英镑的固定票价时，他们限制了公交运营商可以收取的收入金额。现在已经提高到3英镑，但即使这个从2英镑到3英镑的改变也引发了全国性的客流量进一步下降。“运营成本对公交公司来说已经增加，而乘客的生活成本也增加了，”史蒂文斯说。“这并不是一个健康的状态。” 他表示，他一直在主张需要将资金向农村地区倾斜，以实现社会包容。但目前，计算报销的方式倾向于高密度城市地区和更长的线路。由于伊朗战争导致燃料价格上涨，公交公司越来越难以在票价上限的情况下赚钱，他说。“这真的非常具有挑战性。”

改变莫斯霍尔线路的决定，“不是出于无知”，史蒂文斯说。他自己以前也是一名公交车司机，莫斯霍尔线路是他曾经驾驶过的第一条线路。但他关心的是保持康沃尔的可达性，但之前的运营商First Bus“陷入了亏损的境地”，他说。康沃尔议会补贴了该县大约一半的公交服务，但莫斯霍尔线路属于另一半——即使用量较多的，至少在新冠疫情前被认为足以作为商业服务运营的线路。“在当前的资金模式下，没有公交公司会变得富有，所以虽然我是一家稳定的公司，但我负担不起他们所遭受的损失，”史蒂文斯说。

“没有足够小的公交车可以安全地通过莫斯霍尔，但又足够大以在整个线路运营中实现商业可持续性，这就是困境，”他说。在与100多名居民举行会议讨论此事后，史蒂文斯表示，他承诺调查一下是否有可能使用一种中型巴士，可以在莫斯霍尔的街道上安全行驶，但也可以容纳足够的乘客以实现盈利。“我会看看情况，但我不太抱希望，”他说。

他说，使用非常小的公交车时，“人们会被遗弃”，因为公交车很快就装满了。虽然“拯救我们的车站”的活动家对此表示异议——他们从未见过人们在公交车站等待——当地自由民主党议员塔莉娅·马林顿（Thalia Marrington）表示，她的选民向她提到他们无法登上公交车。博主罗杰·弗兰奇（Roger French），他在他的博客BusAndTrainUser上撰写公共交通内容，说他在去年夏天乘坐旧公交车时，它“已经满员了，当我们离开彭赞斯时”。虽然乘客沿途被挤在一起，但他们站在公交车的前面，这“在我看来并不安全”。

这位博主还质疑了新的大型公交车的安全性，这些公交车仍然必须在狭窄的沿海道路上行驶，尽管它们没有一直开到港口。“我个人对司机们必须如何倒车转弯有一些担忧，”他说。在微型巴士出现之前，这条线路是由一辆“比微型巴士大一点，但不大像单层巴士”的巴士服务的——他认为这可能是这条线路恢复的理想尺寸。

目前，虽然看到“绝对田园诗般的”港口公交车站的结束“非常令人难过”，但他认为“继续与新的安排并看看居民们过一段时间的感受是值得的”。

“你永远无法拥有你所希望的最好的农村公交网络，而且有足够的资金，”弗兰奇说。他的观点是，康沃尔议会就政府资金而言做得相对较好：在2022年至2025年期间，它获得了1330万英镑用于改善公交服务。

全国范围内，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公交复兴计划”承诺的30亿英镑投资在2022年缩减到14亿英镑。总计21亿英镑的公交服务改善计划资金由历届政府拨款，而工党在去年年底承诺为公交服务提供30亿英镑的额外资金。然而，资金本身是不够的——它还必须得到仔细的分配，弗兰奇说。作为一名“一生都在乘坐公交车和火车并在全国各地旅行，并且通常对结果持积极态度”的人，他有时会看到“公共资金被浪费在没有成功的机会的服务上”。

代表莫斯霍尔、纽林和圣伯尤安的议员马林顿说，她“希望政府部长亲自来这里看看农村交通的实际情况以及我们面临的挑战”。许多服务“在像康沃尔这样人口稀少的广大地区运营成本更高”——但目前的资金并没有反映这一点，她认为。“我们的社区应该拥有一个体面、可靠的公共交通系统，我将继续为之奋斗，”她说——尽管她指出，由于这条线路不是议会补贴的线路，她对影响莫斯霍尔公交车站问题没有“很大的权力”。但这并没有阻止一些活动家将责任归咎于她——而且这有时变得“非常私人化”，这位居住在莫斯霍尔的议员说。

她希望居民们能够接受弥补差距的替代方案。“我一直在研究基于社区的想法，例如拼车计划，该地区正在推广这种计划，以及那些已经解决了自己社区志愿者运输解决方案的地区，”她说。但是，公交车被社区运营的服务取代是公平的吗？公共交通改善运动的索洛蒙·威廉姆斯认为，由于公交车而言，中央政府的方向是普遍积极的——服务资金的模式已从竞争性招标模式转变为基于需求的分配模式。

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来改善英国的公交服务，因为“交通连接创造了机会”，他说。“它将人们与工作和机会以及经济增长联系起来。因此，你拥有的公交或火车连接越多，社区就越富有，生活质量越好，居住在这些地区的居民的经济机会就越好。”

公共交通改善运动2021年的报告“被抛弃的社区”发现，在汽车拥有率最低的许多地区，公共交通也最低。“所以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因此，他们更加孤立，”索洛蒙·威廉姆斯说。“这加剧了经济不平等。我们需要看到这种平衡。”

尽管如此，他仍然对莫斯霍尔居民的行动表示鼓舞，同时也欣赏公交公司和地方当局面临的艰难决策。“看到社区对他们的公交车站有多么关心真是太棒了，”他说。“当社区的回应如此明确时，他们需要重新考虑什么是有可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