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马斯克-OpenAI 审判中看到的：小气亿万富翁、抗议和严厉的法官

在过去的几周里，在奥克兰市中心一条安静街道上的法院四楼，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和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初创公司之一一直在为人工智能的未来而战。

作为房间里的记者之一，感觉就像在观看汤姆·沃尔夫的《虚荣的篝火》的更新版、跨海岸版本——野心、自负、贪婪和社会阶层光谱尽显。配角包括埃隆·马斯克的粉丝、一位严厉的法官以及硅谷最有影响力人物的“名人录”。

所有的法庭诉讼都是戏剧，但这次审判却成了一场独特的奇观，法官斥责律师们诱导证人、提出毫无根据的异议，甚至咳嗽太多。当马斯克出庭作证时，他抱怨对方律师问了一个诱导性问题，法官告诉他“告诉陪审团你不是律师”。他听从指示，但很快就开玩笑说：“我确实上过法律入门课”。公众爆发出笑声。

审判的核心是马斯克指控硅谷崛起最快的初创公司创始人萨姆·奥特曼和格雷格·布罗克曼欺骗和诈骗他，他们在2015年创立OpenAI时将其设为非营利组织，然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转变为营利性公司。马斯克声称，一旦奥特曼和布罗克曼获得了他数百万的投资，他们就改变了计划，将OpenAI变成了一家非常有价值的初创公司——不公正地使自己和公司致富。

即使在法庭文件中，通常是记者可能读到的最枯燥的文件中，这场冲突也预示着高潮迭起。在马斯克和奥特曼前往奥克兰市中心争夺公司治理权之前多年，他们就已经互相攻击对方的品格。

“埃隆·马斯克对萨姆·奥特曼和OpenAI的诉讼是利他主义对抗贪婪的教科书式故事，”马斯克在2024年8月首次提起的诉讼中写道。“这种背信弃义和欺骗的程度堪比莎士比亚。”

与此同时，OpenAI将马斯克的指控归结为一次“公开攻击”，其“动机是嫉妒”。在开庭陈述中，OpenAI的律师威廉·萨维特声称，“由于[马斯克]无法控制OpenAI，他离开了它。他把它抛弃了”。

观看这场亿万富翁之间的混战意味着要在日出前在法院前排队。然后，在寒冷的清晨站立大约三个小时，瑟瑟发抖地等待进入四楼。人工智能末日论者、网红、法学院学生和记者们都争夺实际法庭里30个免费座位中的一个，而不是被分配到人们通过屏幕观看庭审的旁听室。关于插队行为的指控经常被提及。

“我们不习惯这种人群，”法院的媒体联络员告诉我。

当我们这些非亿万富翁在等待进入大楼时，带着公文包、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的小队律师会从我们前面走过安检。只有马斯克的娱乐律师、以法庭风采著称的马克·托伯夫独自一人进入，与其他律师分开——他穿着宽松的西装、黑色羽绒服和硕大的背包，一副独行侠的模样。

当马斯克和奥特曼到达时，他们被允许通过私人入口进入大楼，新闻摄影师们会冲到大楼的玻璃门前，拍摄他们通过安检的照片。第一天，马斯克的皮带触发了金属探测器，他不得不两次通过。自从搬到奥斯汀以来，他以佩戴德州尺寸的皮带扣而闻名。布罗克曼总是通过主入口进来，牵着他妻子的手，安娜在整个审判过程中几乎一直陪在他身边。

尽管这次审判涉及数十亿美元的公司结构和人工智能领域关系最密切的内部人士之间的合同协议，但它也让我们得以一窥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的怪癖和个性，因为他们遭受着法院平等对待的共同屈辱。

**在伊冯·冈萨雷斯·罗杰斯法官的法庭内**

审判开始时，很明显法庭属于法官伊冯·冈萨雷斯·罗杰斯。她在法律界以管理严格而闻名，律师们简单地称她为YGR。第一天，她向九名陪审员解释说，尽管他们几乎都承认对马斯克有负面看法，但他们必须公平。

“听着，现实是人们不喜欢他，”她在陪审员遴选过程中告诉法庭。

冈萨雷斯·罗杰斯没有给马斯克任何特殊待遇。在他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日作证期间，她以斥责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对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的侮辱性言论开始庭审：“诈骗奥特曼”和“格雷格·斯托克曼”。

“如果我们不让你在法庭外把事情搞砸，我们怎么能把事情做好呢？”法官喊道。

另一次，冈萨雷斯·罗杰斯对马斯克反复就人工智能机器人军队消灭人类的证词感到厌烦，他称之为“终结者情况”，这是关于机器人叛乱的科幻电影。

“我们不会深入探讨灾难和灭绝的问题，”冈萨雷斯·罗杰斯训斥道。“我怀疑有很多人不希望把人类的未来交给马斯克先生……但我们不会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她补充道，也许让人群中的人工智能末日论者感到沮丧：“这不是关于人工智能安全风险的审判。”

在法庭里，硬木长凳上，经验丰富的律师们带着枕头坐着，记者们疯狂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在五月五日那天，冈萨雷斯·罗杰斯以讲述这个节日简短的历史开始一天，并说她为她的团队带来了自制的玉米粽。这位法官是德克萨斯州人，她说她家乡的玉米粽主要是肉，“而在加州，全是玉米粉，没有肉”。

冈萨雷斯·罗杰斯每天只给法庭两次20分钟的休息时间。她的理由之一是她不想让陪审员吃大餐后昏昏欲睡。走廊里挤满了饥饿的记者，他们分享着胡萝卜和肉条，还有粉丝们想和亿万富翁们擦肩而过。马斯克在保镖和好莱坞朋友阿里·伊曼纽尔的随行人员簇拥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奥特曼和布罗克曼也有安保人员陪同，两人都被看到使用公共厕所。

在马斯克作证的三天里，可容纳100人的旁听室挤满了旁观者。一度，有十几个人躺在地板上盯着屏幕。法院在将庭审过程流式传输到房间时遇到了一些IT故障。

有一次，马斯克的律师的麦克风一直出问题。冈萨雷斯·罗杰斯开玩笑说：“我能说什么呢？我们是由联邦政府资助的。”另一次，当声音很低时，法官看向OpenAI团队，问道“你们这些技术人员”是否能帮助解决音频系统问题。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听取了马斯克、他秘密的第一助手贾里德·伯查尔以及他四个孩子的母亲希冯·齐利斯等人的证词。布罗克曼也作证了两天。我们看到马斯克在作证时咬嘴唇、转动脖子、喝水，显得很疲惫。布罗克曼则不动声色地描述了马斯克发怒的场景：“有些东西真的变了，他身上有些东西真的转变了……他站起来，在桌子周围踱步……我以为他要打我了。”

预计审判将在下周结束，届时陪审员将听取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和前OpenAI员工、天才伊利亚·苏茨克维的证词。目前尚不清楚奥特曼是否会出庭作证。

每天下午，当法庭散去时，外面会有一小群抗议者等着。有时，他们会展开写着“停止人工智能”的巨大红色横幅，制作马斯克穿着泳衣的巨型广告牌。其他时候，他们会举着画有马斯克和奥特曼的标语牌在庭院里游行，标语上写着：“是我混蛋吗？这里所有人都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