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与山姆·奥特曼的斗争是分散注意力的因素 | Karen Hao

如果之前还不清楚的话，埃隆·马斯克和山姆·奥特曼彼此憎恨。

尽管两人曾是OpenAI的联合创始人，但他们现在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斗，这场争斗在加州法院的法官和陪审团面前上演得淋漓尽致。马斯克提起诉讼，声称奥特曼和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欺骗他成立并资助了一个非营利组织，之后他们又将其重组为营利性实体。OpenAI则表示，马斯克清楚这些计划，并将诉讼描述为试图破坏竞争对手。

我对此事了如指掌。我从2019年开始报道OpenAI，在马斯克离开、奥特曼正式接任CEO职位后不久，我曾在那里的办公室里待了三天。如果说我在关注这家公司和AI行业多年的时间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这个世界会滋生激烈的竞争。

OpenAI几乎所有原始创始人都在不愉快的条件下离开了公司，而且每位科技亿万富翁都拥有一个大致相同的AI公司，这并非巧合。疯狂的AI竞赛与那些极其富有、一心想压倒对方的个人之间狭隘、冲突的自负是密不可分的。

事实上，如果马斯克赢得诉讼，那对OpenAI来说将是毁灭性的，尤其是在该公司今年准备进行潜在的首次公开募股（IPO）之际。马斯克要求该公司及其顶级投资者之一微软赔偿1500亿美元。他还要求将OpenAI恢复为非营利组织，罢免奥特曼和布罗克曼作为营利性实体的领导职务，并驱逐奥特曼出非营利组织董事会。

然而，认为AI发展的未来将由一场个性之争决定，这是本末倒置。是的，布罗克曼的日记条目很有启发性，前OpenAI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关于奥特曼让高管们互相竞争的证词也很有启发性，这证实了我之前的报道。

但纠结于奥特曼是否不可信，或者马斯克是否更不可信的问题，会分散人们对一个更深层问题的注意力。如果OpenAI失去其在AI行业领跑者的地位，另一个几乎无法区分的竞争对手——马斯克的xAI或其他公司——将取而代之。这包括Anthropic等公司，它们享有更好的声誉，但却从事许多类似的行为，例如为了速度而妥协、谨慎决策，无视知识产权，以及为了损害社区利益而积极扩展其计算基础设施。

这场审判或OpenAI的财务结构不会改变这些公司巩固更多数据和资本、改造地球、耗尽和取代劳动力、以及深入国家机器以获得对其暴力机器的控制权的帝国驱动力。我们仍然生活在一个少数人拥有塑造世界的巨大权力并决定数十亿人如何生活的世界里。

正如硅谷希望你相信的那样，AI并不需要帝国征服，这项技术也无法从中产生广泛的利益。在行业转向开发极其耗费资源的AI模型之前，各种其他类型的AI蓬勃发展：用于检测癌症、复兴濒危语言、预测极端天气事件、加速药物发现的小型专业系统。同样，也有开发新AI技术的想法，包括那些不需要太多数据的技术，以及那些只需要移动设备、而不是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就能训练的技术。

即使是现在，随着大型语言模型的出现，大量研究和像DeepSeek这样的例子已经表明，不同的技术可以用AI公司用来证明其消耗地球的野心的极小一部分规模产生相同的功能。

加拿大AI公司Cohere前研究副总裁萨拉·胡克曾告诉我：“扩展是一种获得更多性能的廉价公式，但它也是一个非常不精确的公式。我们非常喜欢它，因为它符合可预测的规划周期。‘给问题增加更多算力’比设计一种新方法更容易。”

但这些无数的道路在帝国的阴影下枯萎了。去年第一季度，近一半的风险投资流向了仅两家公司：OpenAI和Anthropic。这只是多年来资本整合的冰山一角，它已经掏空了学术界，并扼杀了与企业议程相悖或不合拍的研究。根据MIT研究人员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从2004年到2020年，选择加入行业的AI博士毕业生比例从21%跃升至70%。受苦的不仅仅是AI发展的多样性。2024年，气候科技的资金骤降40%，因为投资者将部分资金重新导向AI帝国的蛮力扩展。

情况不必如此。在过去一年里，我走遍了美国和全球几十个城市，我看到了这种认识的到来。各地的人们都在拿起集体抵抗的旗帜。最明显和最活跃的是在各地社区涌现的数据中心抗议活动，这些活动跨越了地理和政治分歧。在新墨西哥州，我遇到了居民们，他们渴望通过聚餐来了解AI行业，并要求当地项目（如OpenAI计划在该州建设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超级计算园区，作为该公司5000亿美元Stargate计算基础设施建设计划的一部分）保持透明和问责。

在纽约的一次集会上，我听取了孟菲斯居民凯沙恩·皮尔森的发言，他是田纳西州反对马斯克巨型超级计算机的斗争中的一位领导者。他深情地提醒听众，该设施的数十台甲烷燃气轮机给他的社区带来了多大的影响。“深呼吸两次，”他对听众说。“这是一项人权”，而这项权利正在被剥夺。截至本月，Anthropic正在使用Colossus。

在同一次活动中，来自亚利桑那州图森的另一位社区领袖基塔娜·阿南达（Kitana Ananda）正在动员反对亚马逊的超大规模AI设施Project Blue，她描述了她和她的居民们根深蒂固的感受：他们不仅为自己的社区而战，也为每一个被AI行业碾压的社区而战。在114华氏度的高温下，他们挤满了市政厅，展示了他们的力量，并看着市议会以7比0的投票结果暂停该项目现有形式的建设，他们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的胜利是每个社区的胜利。

各行各业和各国的工人也在罢工：在北加州，凯撒医疗机构的2000多名医护人员因担心AI被用于自动化工作或导致患者治疗结果恶化而罢工。在肯尼亚，由AI公司聘用以训练和清理其模型的数​​据工作者和内容审核员正在组织起来，以引起国际社会对他们被剥削的关注，并要求改善工作条件。

在30多个国家，从配音演员到编剧再到漫画插画师的文化工作者正在动员起来，谴责从其作品被用于训练到使用AI系统模仿他们的形象或取代他们的各种问题，根据多伦多大学创意劳动与批判性未来小组领导的研究项目“AI周围的工人动员”数据库显示。

教育工作者和学生正在向他们的机构施压。受害者及其家属正在起诉。科技公司的员工自己也在进行宣传。用于组织活动的群聊随处可见。人们正在游行。

集体反击的兴起似乎正在迫使AI行业缩减其雄心。根据追踪AI研究公司10a Labs反对意见的数据中心观察组织的数据，到2025年，已有超过150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项目被阻止或搁置。投资者正在关注，并开始降低对AI公司能够实现其承诺的预期。

OpenAI关闭了其视频生成应用Sora，该应用曾被公司高管誉为其最重要的产品之一和AI发展的新前沿。正如《华尔街日报》报道的那样，Sora的消亡最终源于草根行动塑造的几个相互交织的考虑因素：使用量停滞不前、公众看法不佳、财务状况收紧以及计算资源受到严重限制。

关于帝国的事情是这样的。它们不仅试图吞噬一切——它们为了生存而依赖于此。换句话说，那些似乎赋予它们至高无上力量的东西，恰恰是它们最大的弱点。当它们所需的资源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被扣留时，这些巨头就开始摇摇欲坠。所以，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将真正让AI行业承担责任，并为该技术的发展带来不同的愿景，请超越亿万富翁的混战。真正的工作正在其他地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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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en Hao是《AI帝国：山姆·奥特曼的OpenAI中的梦想与噩梦》一书的作者